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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梦望着孔冉与吴昱辉交叠的手腕，银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本想推辞，却在孔冉拽住她袖子时忽然心软——那些在办公室独自吃便当的夜晚，那些对着空沙发发呆的时刻，此刻都化作喉头的一丝苦涩。吴昱辉笑着挪开一只餐盘，瓷碟相碰的脆响里，施梦忽然想起大学食堂的四人餐桌，那时的沈昔总把她碗里的胡萝卜挑走。
席间说起校友身份时，孔冉的眼睛亮得像星子：“原来缘分早有伏笔呢。”施梦摩挲着玻璃杯壁，看水珠顺着指尖滑落，忽然觉得有些故事早已写在时光里，比如她与沈昔在书店的初遇，比如此刻与孔冉男友的重逢，都是命运轻描淡写的伏笔。
夜色中的公交站台，秋风卷起满地梧桐叶。施梦望着孔冉与吴昱辉并肩的剪影逐渐缩小，忽然发现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交织成蝶的形状。便利店的暖光映出她单薄的身影，手中的奶茶渐渐凉去，像极了沈昔书房里那杯总被遗忘的冷茶。
出租屋的钥匙在掌心硌出红痕。施梦推门而入时，墙上的挂钟恰好敲响九点，回声在空荡的客厅里荡了又荡。厨房的电热水壶还亮着指示灯，她忽然想起沈昔曾说：“烧水时要看着壶盖，等蒸汽顶起金属片，就像听见秋天的第一声蝉鸣。”此刻壶盖安静地扣着，没有蒸汽，也没有蝉鸣。
敲门声响起时，施梦正对着镜子解丝巾。房东太太的笑脸映在猫眼上，手中的信封上印着沈昔熟悉的字迹——又是季度房租的收据。她摸着信封边缘的毛边，忽然想起沈昔整理旧书时的专注，每本书的边角都要对齐，就像他总把她的生活也打理得整整齐齐，却独独忘了问她要不要这样的整齐。
别墅里，秦一诺的笑声穿透楼梯间。沈昔看着小侄女抱着毛绒熊蹦跳着回房，发梢还沾着他方才讲故事时蹭到的火龙果碎。沈惋端着柚子茶走来，杯沿的热气氤氲中，她的侧脸像极了记忆中母亲的模样——温柔里藏着狡黠，就像此刻她眼中闪烁的八卦光芒。
“晓寒最近常提起你。”沈惋忽然开口，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，“她说周旻的画室还摆着你送的笔洗，青花瓷上的蝴蝶，翅膀总是朝着光的方向。”沈昔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，远处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，忽然想起晓寒婚礼那天，她裙摆上的蝶纹在阳光下明明灭灭，如同某种隐喻。
客厅里，姐夫秦子晖的钥匙声响起时，沈昔正对着镜子整理袖口。姐夫带着秋夜的寒气进门，鬓角微湿，显然是骑单车回来的。他与沈昔击掌时，掌心的老茧划过皮肤，那是握画笔留下的印记，让沈昔想起自己书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素描——画中女子的唇角，总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像极了施梦。
告别时，沈惋忽然塞给他一袋糖炒栗子：“带在路上吃，暖手。”纸袋上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沈昔忽然想起施梦最爱的糖炒栗子，想起她剥栗子时总把完整的果肉放在他掌心。夜风卷起落叶，他忽然转身，对着灯火通明的别墅挥了挥手，像在告别某个未说出口的季节。
公交站台的广播响起时，施梦正盯着手机里的租房合同。沈昔的签名在月光下清晰可见，笔画间藏着他独有的弧度，就像他总在她日记扉页画的小蝴蝶。远处便利店的灯光次第熄灭，她忽然将合同折好，塞进抽屉最深处——有些过去，就像糖炒栗子的余温，终将在时光里冷却，却留下甜美的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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