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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灯的光斑在刘凯耀银灰发梢碎成星子,他捏着空酒杯的指节泛白,瓶中剩余的啤酒在茶几上投下歪斜的影。刘铭远的轻哼像片薄冰掷入温水,瞬间激出细响:“沈小惜连干两瓶,你倒像个捏着绣花针的闺阁小姐?”
刘凯耀喉结滚动,抓起酒瓶的动作带起气流声。瓶盖“啵”地弹开时,泡沫飞溅在他镶钻的耳钉上,琥珀色液体灌进口腔的声响格外刺耳——他清楚这不是单纯的劝酒,而是堂兄在借势敲打,提醒他莫要在沈家子弟面前失了礼数。瓶颈与齿龈相磕的刹那,他尝到了麦芽的苦涩,混着不甘的余韵。
沈昔指尖划过第三瓶酒的标签,目光扫过刘凯耀绷紧的下颌线:“年轻人总爱把误会当恩怨。”瓶塞弹出的瞬间,他忽然抬高声音,“但凯哥这样的人物,怎会逼一个高二女生?若真有这事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角余光扫过刘铭远镜片后的冷光,“别说沈家,铭哥第一个不答应,是吧?”尾音落下时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水珠,像在擦拭某种无形的锋芒。
刘铭远的茶匙在茶台上敲出清脆的点,抬头时镜片反光恰好遮住眼底的锐芒:“三子,上周那丫头叫什么?”
“徐蕾。”刘凯耀的回答带着破罐破摔的松懈,“就住在城西老小区,妈跟人跑了,爸天天酗酒——”他忽然意识到什么,声音渐低,“我就是带她吃了几顿饭。”掌心的汗渍在沙发皮面上洇出浅印,目光不自然地飘向舞池角落,那里的光束灯正扫过某个蜷坐的身影,发梢与徐蕾相似的弧度让他喉间发紧。
沈昔的第三瓶酒仰头而尽,喉结滚动间,酒液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:“所以我说弟妹不懂事。”他将空瓶与前两个并排放好,玻璃相触发出清响,“这杯,为错怪凯哥的年少轻狂赔罪。”酒瓶在指尖转了半圈,瓶底重重磕在茶几上,惊得沙发缝隙里的博美犬短促地吠了一声。
刘凯耀的指甲掐进掌心。沈昔这话明里是道歉,暗里却像根细针扎破了他的借口——徐蕾的家庭背景,恰是他专挑的“无刺玫瑰”,如今被当众摊开,倒显得他欺负弱小。刘铭远的目光扫过来时,他只得咬开瓶盖,酒液泼溅在嘴角也来不及擦,泡沫顺着下巴滴在Gucci腰带扣上,洇出小片水痕。
周边的起哄声渐起,男人们的叫好混着女人的掌声,在包厢内撞出回音。老仙的雪茄烟圈飘到沈昔面前,模糊了他望向刘凯耀的视线。三个空酒瓶在光束灯下投下长短不一的影,像三座微型的里程碑,标记着这场暗战的转折点。
刘铭远忽然起身,手中酒瓶与沈昔的相碰,玻璃震颤声中带着故人重逢的热络:“还记得那年烤串摊吗?你发着烧还能倒挂金钩,把对方门将唬得找不着北。”他仰头饮尽,喉间溢出的笑声混着酒气,“后来我才知道,你姐把退烧药磨成粉拌在烤腰子里,就怕你撑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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