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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昔指尖摩挲着啤酒瓶身的水珠,透明玻璃映出裴语微气鼓鼓的倒影。他淡笑着向刘凯耀颔首,喉间的麦芽香混着雪茄味在舌尖打转,却始终没将视线偏转分毫——这种世家子弟特有的冷感,恰如镜头精准的焦平面,自动过滤掉无关的噪点。
裴语微的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细碎的响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雀鸟:“铭哥你看他!”她指向沈昔的指尖涂着银灰色甲油,在光束灯下泛着冷光,“比我爸公司的老学究还死板!”
刘铭远的茶杯在茶台上磕出清响,镜片后的眸光扫过侄女紧绷的肩线:“微微,你在走廊对他说了什么?”他故意将“走廊”二字咬得极重,暗含提点——私场六楼的走廊,从不是千金小姐任性的舞台。
沈昔忽然开口,声线像浸过显影液的相纸:“不过是句‘做我宠物’。”玻璃瓶底与茶几相碰,发出清越的响,“倒也不是大事。”
刘凯耀刚送到唇边的啤酒瓶猛地歪斜,琥珀色液体飞溅在身旁女伴的锁骨上,换来一声娇嗔的笑骂。刘铭远的眉峰微挑,却在瞥见沈昔袖口的玫瑰花瓣时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——这抹来自底层服务员的芬芳,恰与裴语微颈间的翡翠形成微妙对照。
裴语微的声线骤然低了八度,护士装腰带被她绞出细密的褶皱:“今天闺蜜搞制服派对,规定必须带宠物入场……”她忽然想起父亲在家族宴会上的教诲,“宠物”二字在舌尖打了个转,化作近乎嘟囔的尾音,“临时被放鸽子,急昏头了嘛……”
沈昔望着她突然泛红的耳尖,想起在美院见过的那些骄纵却天真的学生。他清楚,此刻若软言安抚,便是在刘家兄弟面前主动卸甲——沈家三房虽式微,却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第二颗纽扣,那里还留着袁姝婵昨夜缝补的针脚,带着居家的温度。
“原来是裴家妹妹。”刘铭远适时开口,掌心按在沈昔肩头,像在调校一台精密的相机,“小惜刚从国外回来,不懂咱们这儿的‘宠物游戏’。”他转向沈昔,镜片反光恰好遮住眼底的狡黠,“还不快给微微赔个不是?当年在沈宅爬树,可是她替你打掩护呢。”
沈昔挑眉——这顶帽子扣得妙,既点出旧识情分,又给足裴家面子。他端起酒杯,琥珀色液体映着裴语微别过的侧脸:“裴小姐的宠物门槛太高,我这粗人怕踩脏了地毯。”酒杯与她面前的香槟杯相碰,发出细碎的响,“若不嫌弃,改天倒是可以给你拍组正经肖像。”
裴语微的睫毛倏地扬起,像被快门声惊醒的模特。她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,沈昔在沈家老宅的樱花树下为她拍照,镜头对准她时,连呼吸都变得轻柔。此刻他眼中的沉静,与记忆中的光影重叠,让她突然意识到,这个被她视作“空气”的男人,手中的镜头曾捕获过省美术馆的镇馆之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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